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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令尘  张艾嘉之子、BRDN首席创意官 “当艺人是需要有欲望的,无论唱歌还是演戏,但我从小就没有这种欲望,如今我觉得在幕后操作也挺酷的,需要的其实是另一种表现欲。”

“以前我什么都不说,就自己干,搞半天也未必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。现在长大成熟了,发现跟家人沟通反而会比较好。他们的建议对我来说挺重要的,包括父母,甚至是我的外婆,我都经常去请教。”

许华琳、王令尘和杨好,一个经营美术馆与艺术中心,一个从事艺术史的研究与写作,还有一个在演艺幕后做创意与设计,他们的成长道路不尽相同,因为Gen.T新锐先锋这个名字而走到一起,成为本月封面人物。若论他们有什么共同点,条件优渥且文艺氛围浓厚的家庭背景只是其一,他们在事业上的坚持、对于传承和独立的理解以及看待未来的方式都令人感慨——同样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清醒的人走得更远。

叛逆期过后,与家人共进退

因为母亲是著名电影人张艾嘉且长相帅气,王令尘不止一次被人问“会不会出道从影”,而今天的他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从未如此坚定:“我去年签下刘承羽,开始从设计跨界到艺人管理,我意识到当艺人是需要有欲望的,无论唱歌还是演戏,那种在舞台上的表现欲太重要了,但我从小就没有这种欲望,如今我觉得在幕后操作也挺酷的,需要的可能是另一种表现欲吧。”成长在演艺圈中的王令尘,认识很多厉害的前辈,他知道遇到问题一定有人可以告诉他哪些地方应该留心,让他少走弯路。但他曾经叛逆过,倒不是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,只是埋头苦干,太想要独立。“以前我什么都不说,就自己干,搞半天也未必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。现在长大成熟了,发现跟家人沟通,反而会比较好。他们的建议对我来说挺重要的,包括父母,甚至是我的外婆,我都经常去请教。”

王令尘坦言,在做人方面妈妈对他影响很大,是她让他明白,不管做哪个行业,都要对得起其他人,不要做些奇怪的事去获取自己的利益。“我的性格与父母都有一点共通的地方,想法比较多这一点像我爸,创意的方式就比较像我妈,能够把不同方向的东西串联到一起。今年已经是我创业第5年了,回头看看,一开始因为公司开得太多,又太容易冲动,总是很兴奋和不同的人合作,吃过不少亏。现在轻装上阵,集中精力做我自己擅长的事,最开心就是结交了很多好朋友。我记得有一次,妈妈带我去一个饭局,跟很多科技圈的大佬们吃饭,我在旁边观察,他们真的非常谦虚和低调,也很有态度,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,方向清晰、明确,不会吹嘘自己的成就。他们之间的交流对我来说很有启发,希望自己能尽量向他们靠拢。”8月底,王令尘要跟张艾嘉一起去威尼斯电影节,“她很希望我能多帮她一点,而我在她身边也可以学到更多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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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华琳 宝龙文化执行董事“在工作中如果和爸爸有不同的意见,我可能会在心里打一个问号,但仍然认真执行,然而每每过后都会发现,爸爸是对的。”

学习与传承,我从心底喜欢

澳门长大的许华琳,从小接受的是西方的教育,但回到家里看到爷爷练习书法,她会感到好奇,家中收藏的传统字画与古玩,成为她艺术鉴赏的启蒙。上高中之后,许华琳有两个暑假都是在澳门博物馆见习度过的。“如今回想起来,我的确和美术馆挺有缘的。”大概5年前,父亲许健康开始以收藏家的身份进入艺术圈,许华琳便也跟着他一起筹备美术馆和艺术中心,

“从事这份事业,最主要是我自己喜欢,因为从心底喜欢,就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最好。这些年我发现父辈们收藏的作品已经从近现代慢慢延伸到当代,与年轻一代的审美趣味也相当贴近,因为我们这个家族是很活在当下的。”

在许华琳眼中,父亲是个非常严厉的人,会希望子女不断进步,任何事都要做得更好。“他是宝龙文化集团最重要的指挥官,大方向还是他来把握。我很早就开始懂事了,所以在工作中如果遇到不同的意见,我可能心里打一个问号,但仍然认真去执行,然而每每过后都会发现,爸爸是对的,我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吸收经验。我对自己的希望是永远有一个好的心态去面对任何情况。”

在艺术收藏上,许华琳与父辈可谓一脉相承,会关注当代中国在传统国画尤其是水墨画方面杰出的作品与艺术家,也会去日本、韩国和东南亚地区,把具有国际视野的作品带进国内,丰富家族的馆藏,让艺术爱好者们感到耳目一新。“我刚刚去日本,谈了两个展览回来。把国外的展览引进中国,在内容上一定要精挑细选,从主题、艺术家到作品,如果让国人感觉特别陌生就很难推广,我们的责任是在筛选过程中严格把关。”除了日常的管理和经营,许华琳给自己更大的任务是让美术馆作为一个公益平台,产生良性的循环,“美术馆当然要有专业的学术展览,同时也要与市场接轨,因为我们一个很重要的职责就是公共教育。宝龙美术馆已经在跟上海市闵行区教委合作,利用假期请学生来看展,提供实习机会,也开展很多学习绘画与艺术的课程。”

尽管事务繁忙,但许华琳自诩是一个很会“偷懒”的人,她马上要去美国纽约看展,为新开8个月的美术馆汲取更多新养分,但如果有时间,她也想要去马尔代夫好好放空一下自己。“我不是工作狂,做事当然要认真,但不管多忙,我给自己的规矩是不必要的应酬不去,也不会逼同事加班。我觉得要有自己的生活,工作之余该做脸做脸,该健身健身,经常去看展开拓眼界。我从小就弹钢琴,最近又开始学大提琴,因为我喜欢学各种各样的东西,体验不同的生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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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好 一好阅读创始人、艺术史学者、作家“14岁那年听到了莫扎特的安魂曲,我突然大哭,所有积攒的情绪有了一个爆发的途径。这之后我才开始去读父亲的诗,理解了他的超脱。”

 家人给了我直觉,写作需要积淀

小时候,杨好父亲的书房就对她不设防,12岁她就开始看黑格尔的《大逻辑》和爱因斯坦的《相对论》。“我父亲出生在军人家庭,所以他写诗,但不是浪漫主义的诗人,他更愿意让我看哲学方面的书,而非诗歌。”因为青春期大量深度的阅读,人生经历尚浅的杨好对世界有了太多思考,曾有一个阶段她感觉自己特别压抑,一直在寻找出口。“我是古典音乐发烧友,14岁那年听到了莫扎特的安魂曲,我突然大哭,所有积攒的情绪有了一个爆发的途径。这之后我才开始去读父亲的诗,理解了他的超脱。”

因为早熟,杨好在求学过程中换了5次专业,从最初在北京电影学院学剧本写作,到之后因为太喜欢哲学,想要用原文读康德而去学德语,再到比较文学、艺术史和艺术商业,她慢慢从形而上的学习接触到更偏向物质的艺术收藏领域。“去英国念书之后我才发现,之前自己所学的艺术史是能被真实地拥有的,艺术其实是在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上,和世俗紧紧相连。当我买到一幅古典大师的画作,那种感觉的确很不一样。”

杨好是中国大陆第一个收藏勃鲁盖尔的人,她还拥有德拉克罗瓦的素描,手中十几幅丢勒的中世纪版画去年也被德国大使借去在官邸展出。如今每年她都会去一次荷兰的马斯特里赫特,那里有欧洲最大的古董博览会,她就是在那里买到了自己第一幅小戴维·丹尼尔斯的作品。“早几年我比较理想主义,所以花了300多万从英国费顿出版社引进了一套文艺复兴的画册,想让国内的读者知道除了文艺复兴三杰之外,还有提香、卡拉瓦乔和安格尔。但后来我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给理想主义者准备的,就写了《细读文艺复兴》这本书。”

杨好18岁时,曾经急着想出一本小说,是父亲硬生生把这件事按了下来。“所以写这本书的时候,我憋的时间已经很长了,把冲动抽离掉对于作家来说反而是很好的,因为你不能总在表达,会把自己掏空,写作需要克制。”父亲告诫她,不能因为一点小才华就沾沾自喜,也不要过早地去写虚构的作品。“我听了他的话,写的是非虚构的,但艺术史恰恰是很需要想象力,也很考验虚构能力的。我是等到全部写完了才拿给他看,没想到他觉得我年龄到了,写得还不错。”尽管第一本著作就十分畅销,杨好的内心却感到矛盾:

 “很多读者把这本书当作知识来汲取,但这本书完全是我的个人表达,它不是一门学科,或者另一种形式的知识付费。对于艺术,我觉得知识付费是一种伤害。在我看来,艺术不是习得的。家人给我最大的宝藏就是对于艺术的直觉,尤其是在艺术的表达上。”

 如今杨好把自己的重心放在写作上,明年将有一本新书出版。她不想给自己设限,但希望能够挣脱“古典”的束缚。

 编辑 Ellen妆发 Xiaoxiao 助理 范博